【1927年3月下旬,国民党军阀,号称“闽南王”的张贞突然收到一封来自南京的密电,要他就地处决“赤化分子” 陈建相。】
盯着电报,张贞想了很久,接着,他把舅舅张达卿叫来,焦急地说:“快拿一千块钱给陈建相,让他赶紧离开福州!”
陈建相到底是谁呢?他和张贞之间有啥关联?为啥张贞要豁出去救这个被认为是“红色分子”的陈建相呢?
“陈伯达”这个大名,其实就是早些时候的“陈建相”!
陈伯达这辈子总共用了23个不同的名字,而他原本的名字叫陈建相。
要说张贞和陈伯达有啥关系,那顶多就是“半拉子老乡”——两人都来自福建。
陈伯达老家在福建崇武,那里可是郑成功出征台湾时,战船扬帆起航的地方。
张贞老家在福建诏安,离崇武有五百多公里远,所以说他只能算是“半个自家人”。
他们俩年纪差别挺大,陈伯达出生在1904年,而张贞呢,是1884年的,比陈伯达要老上二十岁。
历史的奇妙之处就在于:这两个似乎八竿子打不着的人,就像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着,不仅碰面了,还一起折腾出了好多新鲜事儿!
这么说吧:“张贞和伯达一见面,就超过了好多人一辈子的交情!”
1918年,34岁的张贞瞅准军阀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时机,在闽南地区发动起义,组建了一支老百姓的队伍,自己当起了老大,称为“福建靖国军”。手里有了枪,他摇身一变成了“第4旅步兵营”的营长,成了闽南地区的一方霸主。
这个时候,14岁的陈伯达才刚刚开始上中学。
家里太穷,他只能选择去读不用花钱的师范院校。他先试着考了泉州师范,可惜没被录取,因为算术考了零分。想想也是,他之前在老式私塾读书时,学的都是“四书五经”,算术这东西压根儿没碰过。这让他难过得大哭了一场。
他不死心,又去尝试报考了陈嘉庚先生建立的集美师范学校。数学考试还是得了零分,但这次挺走运,校长读了他的作文后,竟然写了“语文还行”这四个字,破例让他入学了。他的名字被写在了正式录取名单的最末尾,算是“勉强垫底”。
“最后一名”就“最后一名”吧,总比没被录取强。于是,陈伯达好歹是进了集美师范学校的大门,念了两年半的书,然后就毕业了。
毕业后,17岁的陈伯达回到家乡当上了小学老师,教了一个学期。后来,有个老乡推荐他去厦门继续教书。到了厦门这个大地方,陈伯达可忙了,为了赚钱,他同时在三四所小学教书,什么都教,国语、英语、画画,看来他的师范文凭还挺吃香的。
他总能在忙碌中找时间写写文章,19岁那年,他不停地给《厦声报》投稿,成了这家报纸投稿最勤快的人。到了20岁,陈伯达从“打工仔”变成了“小老板”,他和几个朋友一起创办了《厦门通俗教育社半月刊》。1924年7月,报社要派人去上海当记者,陈伯达主动请缨,去了上海。
在上海,他做着记者工作的同时,也考进了上海大学中国文学系深造。
上海大学一直以来都走在时代前列。1922年10月,于右任这位国民党成员当上了校长,而共产党员邓中夏则负责起了学校的日常事务,是学校真正管事的人。邓中夏还请来了很多共产党员和先进学者到学校教书,像瞿秋白、恽代英、萧楚女、张太雷、陈望道、俞平伯、施存统、沈雁冰、郑振铎等人都在其中。
到上海大学求学,对陈伯达来说,是他人生旅程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。这个闽南小镇走出来的年轻人,在共产党员的影响下,接受了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洗礼。
1925年春天,陈伯达完成了在上海的任务后,回到了厦门,接着他又一路来到了汕头。在这里,通过上海大学的老同学牵线,他头一回和张贞有了接触。
张贞那时候组织的那帮民军,其实就是一伙散兵游勇,军阀一混战,没几天就垮了。这个“土皇帝”还挺有脑筋,他丢下逃跑的手下,不远千里跑到北京,去陆军大学深造了一番。在那儿,他和不少国民党军队里的大人物拉上了关系,这些关系后来成了他能够“发展壮大”的靠山。
1922年,张贞在海外镀金后回到了福建,他拉拢了几股无人管辖的土匪团伙,然后自称“福建自治军的前线指挥官”,过足了当司令的瘾头。
这年10月份,中国发生了个大新闻:广东的陈炯明这个军阀,跟孙中山闹翻了,他还开炮打了中山舰。
这下子张贞可火了,他可是孙中山的忠实粉丝。看到自己的偶像被欺负,自己好歹也是个司令,不能坐视不管,他决定去讨伐叛军。也没管自己手头有多少兵力,就带着他的一帮兄弟去攻打广东潮汕了。
结果不言而喻,士兵们败得一塌糊涂,就连“司令”也险些丧命。但话说回来,这次攻打陈炯明,虽然没捞到什么好处,张贞却意外地成了大家心目中的国民党左派英雄,还赢得了个“重情重义”的好名声。
他也喜欢给自己贴上“革命者”的标签。张贞退到闽南后,当上了国民革命军独立团的团长,有了这个响亮的名头,他很快就重新召集了一千多号人,再次把队伍组建起来,把闽南当作自己的“老巢”,渐渐地就成了“闽南老大”。
这位被称为“闽南王”的大佬,上过陆军大学,特别明白军校有多关键,所以他自己也搞了个军校。正巧学校缺老师,有人就给推荐了陈伯达。张贞呢,也觉得陈伯达文采挺好,他那儿枪多的是,就是缺能写文章的。于是,张贞就让陈伯达当他的秘书,帮他写写报告、文件啥的,还让他在军校里教政治课,给了他个少校的军衔,一个月拿160块大洋,待遇挺好,陈伯达自然很高兴地答应了。
陈伯达从一个小报记者摇身一变,成了青年军官,那时候他刚好23岁。
这样的安稳日子没持续多久,陈伯达就惹上了大麻烦,险些丢了性命!
1927年开头那会儿,共产党的老工人运动头头王荷波,作为上面派来的特别代表,回了老家福州,打算组建个工人巡逻队。陈伯达呢,虽然那时候还不是党员,但在上海大学读书时就挺上进的,老想往党组织里靠。王荷波就找上了陈伯达,问他想不想给工人巡逻队当个出主意的顾问,陈伯达想都没想就点头了。真是奇怪,他一边在国民党那边领着工资,另一边又这么爽快地帮共产党忙,这操作真是让人看不懂。
多年后,毛泽东对陈伯达有过这样的批评:“你总是拿不定主意,爱随风倒......”或许,这种毛病的根子就是从那时候埋下的。
陈伯达压根没想到,他和王荷波的一些行动,其实早就已经被国民党那边给盯上了。
没过多久,张贞接到了南京发来的秘密指令,让他在当地解决掉陈伯达。这样一来,陈伯达的生死大权,就掌握在了张贞的手里。
张贞这次又讲“义气”了,考虑到对家乡的深厚感情,他没忍心做出狠事,反而派人悄悄给陈伯达送去了消息,并且大方地给了一千大洋当作路上的费用。
陈伯达一听到风声,连忙撒腿就跑,躲到了上海去。
在上海,陈伯达成为了共产党员,他自己是这么说的:“我申请入党的时候,正好是蒋介石和国民党在上海进行大屠杀的清党行动。”这话挺实在的,没夸大自己的英勇。
1927年7月,已经入党的陈伯达接到了一项重要任务,这次他又和张贞有了交集。
这事儿啊,跟一个月后那场轰动全国的南昌大事变有着紧密的关联!
那时候,张贞的军队在闽西和赣东地区安营扎寨,离南昌挺近的,地位很重要。要是能把张贞争取到我们这边,那就像是给即将发动的南昌起义添了把劲儿,让声势更加浩大。
要找人去劝说张贞改变立场,那最合适的人选,肯定就是陈伯达啦!
因为策反张贞这事儿挺关键,所以除了派陈伯达去,还加了个福建的党员陈文总一起。他俩在厦门时就是老朋友了,还亲如兄弟。于是,这对“兄弟”就携手,带上一些钱,去秘密完成任务了。
真让人意外,半道上陈文总居然不见了,揣着钱自己溜之大吉了。
这下子,陈伯达可有点懵了,任务还没动手呢,就被自己的“哥们儿”给坑了一把。钱也没了,没办法,他只能鼓起勇气,独自去找张贞,毕竟他不想错过这个能大展身手的好时机。
说来也巧,陈伯达一到张贞的部队所在地,就碰巧撞见了熟人张达卿,他正好是张贞的舅舅。
张达卿对陈伯达说,张贞现在已经铁了心跟国民党蒋介石一条道走到黑了,不再是以前那个“左派分子”,让他别再往火坑里跳了,说完还给了他一笔钱,让他赶快离开。
这话让陈伯达心里一紧,吓得他立马转身,急匆匆地就往回走。没完成这个“大任务”,陈伯达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可他压根儿没想过,这次没能说服张贞,反倒为将来再次摆脱困境埋下了一个伏笔!
1930年的时候,陈伯达从苏联的莫斯科中山大学学成归来。那时候,王明在党内有着很大的权力,他不太瞧得上陈伯达,因为陈伯达不是他的圈子里的人。所以王明没有给陈伯达重要的职位,只是简单几句话,就让他去了天津顺直省委,负责编辑一个叫做《北方红旗》的刊物。
原本,从莫斯科回来后,屈就去当一个刊物编辑就已经够让人郁闷的了,可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他心里凉透了。
当陈伯达打算前往天津报到时,没想到顺直省委已经出了问题,国民党天津的特务早就悄悄布下了天罗地网,就等着抓人了,可他却一点儿也不知道!
陈伯达现在真是倒霉到家了,连喝水都能被呛到,说的就是他现在这情况。
陈伯达一到天津,刚和顺直省委的人碰上面,结果当天晚上就被抓了起来。
感觉王明让他来这里根本就不是为了干活,更像是让他来当炮灰的。
刚进去那会儿,陈伯达死活不认账,瞎编说自己叫“王通”,一问三不知。结果第二天,顺直省委的一个头头,叫许兰芝的,叛变了,直接就把他给指认出来了。
许兰芝当面质问陈伯达后,陈伯达不得不承认:“我确实是个共产党员,在省里负责搞宣传。”
一路上摇摇晃晃,连觉都没来得及睡,陈伯达就被关进了暗室。加上被人背叛,他又焦急又生气还有点恐惧,结果身体就出问题了:“鼻血直淌,流了整整九大碗”。监狱的人见状,赶紧把他送到医院,还派了两个特务整天盯着。不过幸运的是,他碰到了一个好心的医生,医术高超,待人友善,工作负责,经过大约一个月的治疗,终于痊愈了,然后又被送回了监狱。
1931年9月4日,陈伯达被判刑两年半,从天津被送到北平,并被关进了人们常说的“草岚子胡同监狱”,也就是“北平军人反省院”。像薄一波、刘澜涛、安子文、杨献珍、魏文伯、徐子荣这些知名人物,也都曾在这里被关进国民党的牢房。
在草岚子监狱里,陈伯达那不争气的身子骨又不行了。他的淋巴结(得了结核)一天天鼓了起来,接着就开始化脓。监狱方面只好请来天主教医院的修女们,找大夫给他动手术。可这次运气不佳,碰上了个手艺不精的大夫。手术之后,淋巴结的伤口不但没好,反而越来越糟,脓流得更厉害了,真是惨不忍睹。
虚弱的陈伯达感觉走到了尽头。这时,监狱里的一个同志对他说:“瞧你现在的样子,恐怕组织还没来救你,你就先被病给拖垮了。你仔细想想,还有没有其他亲友能帮你一把?”
别的方面的人际交往情况咋样呢?
陈伯达费尽心思地想着,突然间,一个念头闪过,他想到了张贞!
现在能想到的大人物也就他了,虽然好多年没来往了,但以前还是有过交情的。而且张贞以前救过他一次,说不定这次还能再出手相助。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,只能“碰碰运气”了。
陈伯达抱着一丝侥幸心理,给张贞写了封信,里面讲了自己的难处,盼着张贞能再次伸出援手。至于张贞能不能看到信,又愿不愿意帮忙,那就只能顺其自然,看老天爷的意思了。
说不定陈伯达运气挺好,这封信竟然兜兜转转地被张贞给收到了。
现在张贞当上了第49师的师长,正在福建西南部地区和红军激烈交战。
他虽然别的方面都挺一般,但在“够朋友”这点上没得挑。虽然现在自己过得也挺紧巴,和陈伯达还不是一伙的,但情谊不能不顾啊。既然以前已经帮过他一次,这次也不例外,干脆好人做到家,又一次因为念着过去的交情,拉了他一把。
张贞靠着以前认识的东北军高层关系(那时候北平是东北军的地盘),历经千辛万苦,好不容易搭上了张学铭的线,这才安排人把陈伯达从北平监狱里救出来,送到医院去治疗。
结果,张贞再一次把陈伯达从困境中拉了出来。
之后,陈伯达找机会跟毛泽东聊起了自己过去的这段事。在解放战争那会儿,毛泽东有次开会时说起了张贞:“我觉得,国民党里也不全是坏人,也有好的,就像张贞,他还救过陈伯达呢……”
看看陈伯达这一辈子,要是说毛泽东成就了他的后半生,那他前半生的好运就得归功于张贞了。
张贞后来的处境变得非常糟糕。1932年3月,红1军团在林彪和聂荣臻的带领下冲进了闽南地区,跟张贞的第49师在漳州打了一场硬仗。到了4月20日那天,我军成功占领了漳州,抓住了1600多名敌军,张贞的主力部队几乎被打没了,元气大伤,之后再也没能振作起来,只能灰溜溜地跑回了他的老巢诏安。
很久以前,闽南地区有首民谣这样唱:“碰到四十九大限,张贞走投无路喽!”这里的“四十九大限”有两层意思,既指张贞当时49岁,也暗指他带领的是第49师的军队!
张贞丢了闽南的地盘,在福建站不住脚了,就只好顶着个国民党“中央委员”的虚名,挂了个上将军衔,跑到南京去当闲人了。后来他一直待在台湾,直到1963年12月29日,在台湾去世,享年79岁。
陈伯达可谓是时来运转,后半辈子像是走了“狗屎运”,从在延安给毛泽东当秘书开始,一直到北京结束职业生涯,还曾一度坐到政治局常委的第四把交椅,是正儿八经的国家领导人。他成了个既备受赞誉又饱受批评、极具争议的传奇人物!
#春生四月#?
